一、九世纪时期的法兰克王国
加洛林王朝的查理曼大帝时期,政局稳定。皇帝组织有效的防御措施对抗维京人进犯,直至九世纪初,欧洲大陆西北部靠近北欧的地区,并未受到严重的维京困扰。814年,查理曼大帝故去,因为他只有一个儿子路易(史称虔诚路易),继承问题异常简单,并未引起乱局。然而,虔诚路易有四个儿子,依据祖例,皇帝把江山分封给四个儿子,让他们协助自己治理庞大的帝国。但是皇子们对父王和其他兄弟,从此开启了父子兄弟之间的权利争夺战,同时查理曼大帝其他封了王侯的后代也加入了混战。父辈们故去,儿子们继续。从此,皇帝和国王们已经顾不上治理国家,保住王冠成了头等大事,内战消耗了加洛林王朝的所有力量。维京人的机会来了。
九世纪三十年代开始,维京人开始在西欧大陆沿海为害,并顺塞纳河水系,抢掠了鲁昂和南特。845年3月,维京传奇首领拉格纳带领120只船载着5000维京人,沿塞纳河南下,洗劫了鲁昂之后,向巴黎逼近。西法兰克王国国王查理(史称秃头查理)带兵迎敌,战败。3月29日复活节,维京人攻陷巴黎城,进行洗劫。秃头查理无力组织有效的反击力量,最终任由维京人保留劫掠的财物,并支付了共计5670磅(2570公斤)银币和金币,换取他们离开,自此开了破财免灾的先例。维京人意识到,每次出征,除了重点针对修道院,抢劫里边的法器宝物之外,还可以洗劫并占领城镇,国王最后总会付赎金请他们走人。他们之后又“光顾”了巴黎三次。
860年,秃头查理转换思路,用维京人对抗维京人,出3000磅银币请维京首领维兰德防守塞纳河口地区,这个办法短时间内取得一定的效果。但是到了876年,100艘维京船只再次进入河口,在鲁昂烧杀抢掠,如果他们继续进发,下一站就是巴黎。秃头查理无力御敌,只得支付5000磅银币作为赎金,请维京人离开。
877年,秃头查理逝去。884年底,查理的孙子,18岁的国王卡洛曼在一次狩猎意外中受伤,不治身亡。卡罗曼有一个异母弟弟查理(史称简单查理),但是他只有五岁。贵族们决定将西法兰克国王的头衔,交给秃头查理的侄子,另一个查理(史称胖子查理)。胖子查理早先继承了东法兰克国王的父业,881年,他又加冕为加洛林王朝的皇帝。现在,凭借继承权,武力和运气,他基本收复了王朝内战前的全部领土,头顶数项头衔,权利达到了顶峰。882年,他成功铲除了东法兰克的维京人据点。帮助西法兰克抵御维京人,对他来说似乎不成问题。
二、巴黎城
九世纪的巴黎城,其实仅仅是一个较大的河心岛,面积大约0.22平方公里(今天,巴黎圣母院屹立于此岛)。由于长期受到维京人的威胁,整个岛建了围墙。岛的南北两边各建了一架通往河岸的贴水的步行桥。这两条桥不仅方便与陆地的交通,同时还可以有效的拦截维京船只继续深入内地。这座河心的城池,在维京人来袭的时候,是附近地区百姓的避难所。
皇帝胖子查理为了巩固统治,常常南征北战。巴黎对他来说只是个偏僻又遥远的存在。883年开始,负责守护巴黎的是巴黎伯爵奥多和巴黎主教昭斯兰。奥多伯爵作战经验丰富,他的父亲多年前在抗击维京人时阵亡。主教本人,曾在担任圣丹尼修道院长的时候,被维京人劫为人质,花了一大笔赎金才得脱身,所以他非常明白防御任务之重要,亲自计划和主持了对整个城池的加固工作。
二、巴黎围城
885年,大批维京人在西法兰克沿海地区集结。这是多支独立的维京队伍汇集在一起,组成的临时大军,相互并没有领导权。他们在当地抢掠为害,并向皇帝胖子查理索要赎金,换取其撤离。遭到拒绝后,希格福瑞德和罗洛两个人领头,带领共300多艘船只和上万武士,沿塞纳河向内陆地区深入,一路抢掠。扫荡了鲁昂城后,维京人在附近安下营帐,做短暂修整。7月25日,北部地区的边防总督,瑞吉诺伯爵,带领数十人突袭敌营,在战斗中英勇阵亡。
11月初,维京人分水陆两路,继续沿河而上,直冲巴黎而来。百姓们闻风而逃,有些人逃往远离水路的地区,有些人选择带着财物到巴黎城内避难。奥多伯爵手下只有200多人的兵力,为了准备抗击即将到来的维京人,他命人在两条步行桥桥端的河岸上分别各赶建了一个桥头堡。城里备足物资,磨刀擦剑,待敌。
11月25日,一支浩浩荡荡看不到尾的船队出现在巴黎城下,极具特色的船体和风帆让来者的身份毋庸置疑;维京人到了。船队的规模深深的震撼了城内的军民,人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维京人结集到一起。
维京人安顿好船只后,希格富瑞德站出来,要求跟城内谈判,昭斯兰主教出来与他会面。希格富瑞德表示,只要给一笔赎金,并清除水路,他就会放过巴黎城,继续沿河去其他地方。主教一口回绝:“皇帝命我负责护城,我断不会辜负他的信任。”看看自己身后的队伍,和孤零的河心城池,希格富瑞德对这个回答些许赶到意外,他威胁道:“我们的攻城机械厉害无比!既然你们选择顽抗,我的武士明天就扫平巴黎城!”当晚双方各自备战。
维京人认为自己有实力一举拿下巴黎城。次日,他们展开了激烈的攻势。攻击的重点目标是北岸的桥头堡,维京人用移动塔楼攻击高处,用投石机向城里投掷标石块,弓弩手站在船上向城内放箭,阻碍城内对桥头堡和城墙的支援;其余的维京人在河心岛登陆,试图破坏城墙。在奥多公爵和昭斯兰主教身先士卒的带领下,不但士兵奋力抵抗,城内所有的百姓也都加入战斗。他们往城墙下砸石头浇焦油,被淋的维京人身上起火,有的满地打翻,有的跳到河里。进攻河防守持续了一天,虽然桥头堡损害严重,但是维京人的攻击并无任何实质的进展。日落后,他们带着战友的尸体撤回到岸边过夜。当晚,奥多伯爵指挥士兵抢修了被损坏的桥头堡。
之后的几天,维京人持续进攻。他们在附近砍倒几棵大树,把树干放在巨大的轮车上,做成攻城槌,继续全力攻击北岸桥头堡。他们的目标似乎是想除掉河道上阻碍行船的障碍。多次攻击不下,维京人纷纷乘船登陆到河心岛,攻击城墙。城内所有人继续加入到抗敌的战斗当中。奥多伯爵和昭斯兰主教一直战斗在最前线,并大声呼喊为众人打气。他们的身影成了大家的主心骨。巴黎城屹立不倒。
如此数日后,维京人不得不放弃了速战速决的想法,开始做长期围城的准备。12月初,他们在北岸建造了长期居住的营地,挖建防御渠,围建防御护栏,在周边地区掠夺补给物资,见人就杀。虽然他们一直不懈的想办法攻城,但就是拿巴黎城毫无办法。
886年2月2日,维京人拖了三只船上岸,通过陆地绕过河上的桥,把船带到上游的岸边再放下水,将船点燃,让其顺流而下,希望能烧掉木制的步行桥。但是尚未靠近目标,三条船就燃尽沉水了。
2月初,连日暴雨不断。维京营地里的人们又冷又湿,日子难过。然而,暴雨给他们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帮助。塞纳河水位猛涨,水流湍急,6日,南岸的步行桥终于被水流冲垮。岸边的桥头堡里12名士兵变的孤立无援,第二天一早,他们遭到围攻。城墙上的人眼睁睁的看着同伴被全部杀戮,却无计可施。
维京人彻底清除了桥头堡和残留的步行桥,现在,塞纳河道畅通了。维京人不习惯长期滞留一地,早已军心不稳,希格富瑞德带着自己的队伍沿塞纳河继续去抢掠,另一些队伍去扫荡其他地区的城镇。罗洛决定留在营地继续围城。维京人数量减少,防范松懈下来,奥多伯爵和主教多次派人成功冲破敌营,向皇帝和其他诸侯求援。
皇帝胖子查理正在意大利作战,接到消息后,他命萨克森地区的边防总督亨利伯爵赶去救援。二月底,亨利伯爵带领手下,在恶劣的天气下急行军,赶到巴黎附近时已经疲惫不堪。援军夜袭维京营地,但被击退。经过几天的持续战斗,解围的努力最终失败,亨利伯爵撤回萨克森。
城内军民看着援兵撤离而去,同时也看到维京人希格富瑞德领着队伍凯旋回到了围城的营地。解封希望渺茫,城内情绪低落。在这种情况下,3月底,奥多伯爵和昭斯兰主教决定与维京人谈判,最终许诺60磅银币结束围城。希格富瑞德拿钱走人,去其他地方继续抢掠。但是罗洛认为自己的人分到的钱太少,同时他还有一个愿望,就是在塞纳河沿岸找个地方扎根,所以,罗洛带着自己的队伍继续围城。
春天临近,城内开始出现瘟疫。长期遭受围困,人们的抵抗力严重下降。瘟疫肆虐,城内已没有地方掩埋死者。4月16日,昭斯兰主教染疫过世。人们开始绝望,对援兵的到来已经彻底失去了信心,城内气氛令人窒息。5月底,奥多伯爵心急如焚,成功溜出包围圈,亲自去寻求救援。城内交给圣德尼斯修道院院长艾伯勒斯负责。院长没有辜负伯爵的信任,他不仅想办法保证了城内物资供给,同时还多次组织人员夜袭维京夜巡和前哨,抓到的俘虏被一一审问收集敌情,然后被处死。
6月,城墙的守卫看到远处有一队人马靠近,试图突破包围圈入城,并与维京人展开激战。是奥多伯爵带着一队援军回来了!城里的人立刻精神大振,冲出城外与援军前后夹击维京人。奥多的人马带着物资成功进城。他带来消息,皇帝查理和萨克森的亨利伯爵答应会赶来救援。好消息和新的物资补给让城内恢复了信心和士气。
7月,皇帝查理开始结集部队,他命亨利伯爵带领一支先行部队独自赶往巴黎。8月28日,亨利在与维京人的战斗中不幸阵亡,救援失败。皇帝查理的大部队仍不见踪影。去外地抢掠的希格富瑞德,又带着自己的队伍满载而归,回到了维京营地。
夏天过去,秋天来了。巴黎已被围困整整十个月。终于,在10月的一天,城头上的士兵看到地平先上出现了大批人马,看这个阵势,定是皇帝查理到了!城内欢欣鼓舞,迫不及待地等着皇帝发令,让法兰克的大军将杀维京人杀个片甲不留,解放巴黎,为巴黎复仇。
查理在位于维京人营地后方的蒙马特高地安营扎营,他没有命手下发起进攻,而是将敌人几乎全部包围起来。面对如此阵势,维京人并没有四散逃跑,而是继续坚守营地,似乎决心与皇帝对决。维京人如此无畏,让皇帝查理产生了想法,似乎另一个让他头疼的问题找到了答案。皇帝选择展开谈判。11初,双方谈妥了条件:查理答应给维京人700磅银币赎金,并允许他们到塞纳河上游的勃艮第地区抢掠烧杀;由于赎金数额较大,需要时间筹集,所以等维京人祸害过勃艮第,次年回程经过巴黎时再交付。勃艮第正在发生叛乱,现在,皇帝无需亲自动手收拾这些暴民了。
终于,城内的军民看到维京人收拾营地,修整船只,作撤离的准备。让他们惊讶的是,维京船队不是顺流而下撤退,而是逆流而上,继续深入帝国的腹地而去。但无论如何,维京人的船总算开走了,巴黎解围了。
877年春天,希格福瑞迪和罗洛满载战利品,带着兄弟们回到巴黎,皇帝查理如约支付了700磅银币。查理处理巴黎围城的表现,被贵族们所不齿:如果国王不能保护国民,那要他有什么用呢?888年1月13日查理去世,贵族们选择奥多公爵为西法兰克国王,在同年2月为他加冕。
出征巴黎的战果丰厚,头领希格福瑞迪和罗洛的声望大幅提升。格福瑞迪随后在北方战死沙场,去了战神欧丁的瓦哈拉殿堂。
罗洛则实现了带领兄弟们在法兰西安顿下来的梦想。他从查理那里得到塞纳河口的一处封地,以鲁昂为基地,逐渐建立起诺曼底公国。作为家族的创立人,他苦心经营,为子孙后代奠定了实力,经过数代的经营,诺曼底家族发展成为欧洲政治场上举足轻重的角色,对欧洲的历史走向影响深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