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拉古兄第(古罗马共和国)
一、繁荣的元老院和挣扎的贫民窟 公元前二世纪,罗马军团所到之处无坚不摧,古罗马共和国的疆域迅速扩大,巨量的财富从被征服的土地上向罗马滚滚而来。共和国的权贵们享受着胜利者的甜蜜果实,感到罗马的未来充满了希望。 然而,国家的迅速扩张为平民带来的,却是苦难。 大名鼎鼎的罗马军团,此时的战斗装备由士兵自己负责,这是一笔不小的支出,无产者没有能力担负,所以法律规定,入伍者必须是拥有土地的男性公民。罗马扩张初期,战事就在附近,士兵们打完仗很快就可以带着战利品和遣散费回家。随着疆土越来越广阔,战事也离家越来越远,渐渐地,打完一场战争需要在异地消耗数年时间。然而,当战征终于以胜利告终,老兵们风尘仆仆赶回到日思夜想的家园时,却找不到自己的亲人,只看到一群来自异族的奴隶在劳作。他们这才知道,自己的农庄已属于别人,自己的亲人也早已流离失所,不知去向。 到底出了什么事?原来,随着被征服地区的财富不断地涌向罗马,权贵们开始暴富,花不完的钱需要找到投资的去处。商业是被贵族所不齿的下层行当,收买更多的土地成了他们最好的投资选项。刚好,很多小地主们都入伍打仗去了,久去不归,小农庄没了主要劳动力撑不了多久,一个接一个地陷入破产,权贵们早已准备好银子接盘。成片的小农庄被接连收购,最后变成某个权贵的大庄园。大庄园要有人打理,土地需要有人耕种,刚好,大量的战俘从远方被源源不断的作为奴隶送往罗马,奴隶的市场价格变得极低,正好符合大地主们的需求。 老兵们的家人失去土地后,也无法找到给大庄园工作的机会。故土已经没有生路,唯一的办法是去罗马城里找机会。可叹,到了罗马他们会发现,城里的劳力需求也已被奴隶替代。失去土地的人们开始在城里聚集,却不知活路在哪里。被遣散的老兵追随着家人的脚步,来到罗马寻亲,一家人终于在贫民窟里团圆,他们挣扎在饥饿边缘,艰难的活着,看不到希望。 二、格拉古兄弟之:(哥哥)泰比瑞 前133年,泰比瑞·格拉古当选护民官。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实行一些新政,因为罗马人民的生活现状,已让他痛心很久,帮助他们摆脱困境已经刻不容缓。他在一次著名的讲演中说道:“每一只游荡在意大利的野兽,都有自己的巢穴遮风避雨;而为意大利战斗和牺牲的战士,除了空气和阳光,却再也一无所有。他们失去了家园,带着妻子儿女四处流浪。在战场上,军官们鼓舞他们保卫国家的宗庙社稷,可那根本就是在扯谎;因为这些人根本没有自家的祖庙可以继承,他们人数众多,却从没建过一座祖坟。他们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造就了他人的财富和奢靡。他们号称世界的主人,却没有属于自己的一捧泥土。” 护民官这个职位已经历史悠久,是罗马人民为保护自己的权益争取而来。前494年,平民对权贵的压迫忍无可忍,决定停止所有工作,一起聚集到罗马城外的一处小丘,举行了一次全城总罢工。那时的罗马尚弱,并没有多少奴隶,权贵的舒适生活和城市的运转,全都靠平民的辛勤劳动。民众全不干活儿,老爷们的生活立时停摆,于是不得不放低身段与平民谈判并妥协。护民官一职由此诞生。元老院里自此有了平民的代言人,政府不再是权贵的一言堂。护民官的任职者来自于平民阶层,他们的责任是防止权贵侵害人民的权利。在泰比瑞生活的时代,护民官共有十人,他们的权利很大,可以召开公民大会,提起议案,通过立法,以及一票否决所有提案。他们任职期间在法律上被视为神圣不可侵犯,侵犯者以死罪论处;他们有权利拯救任何一个受到权贵阶层迫害的平民。 护民官的任期为一年。为了不辜负人民的信任,泰比瑞立刻投入到工作当中,他提出土地改革议案,要求重新严格执行一项旧法:任何人占有公共土地的面积不得超过300英亩。这项旧法被长期忽略,权贵们自己就是最大的获利者。为了安抚他们,泰比瑞提案的条件很温和:由国家出钱回购多占的公地,再分给无地的贫民。 按照惯例,在提案提交给公民大会之前,都会先呈给元老院过目,得到其首肯。但是泰比瑞知道,元老院一定不会容忍这项直接损害权贵利益的法案,按规矩来肯定行不通。他决定打破规矩,绕过元老院,直接在公民大会讨论投票。他知道人民期盼这样的土地改革已久,议案一定会顺利通过。 护民官这个历史悠久的职位,本意是由平民选出自己阶层的代表,在政府中制衡贵族阶层的权利。但在几百年的时间里,罗马由一个不起眼的小国变成了一个幅员辽阔的帝国;平民群体的精英阶层已经和贵族阶层建立起千丝万缕的联系,他们的利益日渐接近,一起组成了权贵群体。够资格参选护民官的“平民”全都非富即贵,代表的已经是权贵基层的利益。共和国的行政机器在协商妥协的原则下稳步运转,但在不知不觉之间,利益分配的天平倾斜的越来越严重。权贵中不乏对底层人民报以同情之人,但是自愿割舍个人利益事小,触及整个阶层的利益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,与叛徒无异。元老们早已注意到泰比瑞不同寻常的言行,他不仅为下层民众的疾苦感到痛心,还决意实行伤筋动骨的改革改善民生。 民众在泰比瑞的身上看到了改变的希望,对其寄予厚望,在政治游戏的天平上,民意的热情支持就是他唯一却最有力的砝码。权贵们意识到,离间其群众基础是头等大事。元老院在民众中展开舆论攻势,宣传泰比瑞的改革并不会真的让大家得到任何好处,所有的许诺都是为了收买民意,以实现其个人野心。但是民心对泰比瑞的拥戴是不可动摇的,元老们在这个战场上败下阵来。他们开始动用政治手段。 另一位护民官奥大维被授意在公民大会上抵制泰比瑞的提案。奥大维毫不含糊,提案在大会上刚一提名,就被他一票否决。一票否决权是核弹级的武器,在大会上从来没有人使用过。议案甚至无法进入宣读环节,更不用说投票了。泰比瑞惊讶却又无奈,第二天,他再次在大会上提出提案,又再次被奥大维否决。 人民还在盼望,提案绝不能就这样被扼杀!无奈,泰比瑞也开始使用合法却不合理的反制方法,开启了公民大会前所未有的一幕:他开始一票否决大会的所有提案,如此一来所有事务都无法讨论投票,不仅日常工作无法进行,连国库也无法进行任何支出,由此导致政府工作的全面瘫痪。泰比瑞变成了权贵的眼中钉。罗马的政治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。 僵局如此继续下去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,泰比瑞想了个新办法。他质疑奥大维当选护民官的合法性,要求其主动体面的辞职,遭到拒绝后,泰比瑞组织投票决定其是否可以留任。这是又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场景,所有人都紧张地关注着事态的发展。 投票进行到最后关键的一票,泰比瑞中断投票,转身再次逼问奥大维,是否主动辞职。奥大维沉默良久,最终还是说道:不会辞职!最后的一票被投出,奥大维被罢免了。泰比瑞命人将他立即赶下讲台。台下广场上的民众看到奥大维被卫兵拖下台,长期压抑的愤怒似乎终于找到一个发泄口,人群出现混乱,卫兵徒劳的试图维持秩序。泰比瑞意识到情况要失控,请求众人冷静。但现在奥大维不再是护民官了,法律赋予的神圣不可侵犯权已经失效。人们冲向奥大维,与卫兵发生冲突,在混乱中奥大维侥幸逃脱,但是他的一名贴身家奴被人们抓住挖掉了一只眼睛。 在国民大会里,没了奥大维的阻碍,泰比瑞的土地改革法案顺利通过。土地改革委员会随即成立,由泰比瑞,泰比瑞的岳父,和弟弟盖亚担任委员。首先需要测量土地,这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,委员会得到的经费却极其有限,工作很难开展和进行下去;接下来由政府回购超额土地的步骤,没有钱也根本无法实现。虽然法案通过了,但是法案的施行随时面临搁浅的困境。 就在这个时候,远在罗马城千里之外的珀葛莫王国,发生了一件大事。国王阿塔勒过世了,他没有王位继承人。为了防止因争夺王位而引发内战,以及他知道迟早都会发生的罗马入侵,为了确保自己的人民免受战乱之灾,国王阿塔勒留下遗嘱:以保护国民的安全和自由为前提条件,他指定罗马为其王国的继承者。珀葛莫王国繁荣富裕,会给罗马带来大量财富,元老院得到消息后兴奋不已,准备讨论如何分配这笔飞来横财。 还有一个人也在兴奋不已,那就是泰比瑞,他找到了土地法案经费问题的答案。没等元老院开始讨论,他就在公民大会上提出议案,建议把来自珀葛莫王国的收入专项用于土地改革。议案通过了。元老们被措不及防的变故彻底激怒,外交事务和国家财政一直是由元老院垄断把持,泰比瑞如此蔑视国家传统规则,无视元老的权威,是可忍,孰不可忍?这件事让之前对改革持同情态度的中间派元老们,都改变了立场,整个元老院都变成了反对派。元老院展开了对泰比瑞的大批判,指控他收买民心,煽动民意,妄想破坏民主,实行个人强权,给自己封王。早在几百年前,罗马终于斩除了最后一位暴君,成立了共和国,自那以后,想做王的狂徒都是国家的死敌,人人得而诛之,乃履行公民的光荣义务。泰比瑞感到巨大的压力和不安,朋友们加强了对他的人身保护。 转眼一年很快就要过去,新的护民官选举就要开始。罗马的公职任期均为一年,连任是不存在的,因为在共和国里,这种行为会引起所有人的不安和猜忌。但是,为了保证土地法案能够继续实施,也为了继续得到职位对个人安全的保护,泰比瑞决定接着参选下一年度的护民官。选举当日,泰比瑞和他的支持者进驻选举会场。一旁的元老院里,元老们高呼共和国的民主根基即将被动摇。最高执政官却拒绝采取行动,只回应说,如果泰比瑞当选,他会以选举不合法为由,否决选举结果。但是这个回复完全不能安抚元老,他们群情激愤,大声疾呼共和国到了最危险的时刻,必须要立刻有所行动了。 旁边的选举会场里人声鼎沸,气氛紧张。泰比瑞的支持者还在做投票前最后的努力,提醒人们,只有他继续当选,才能保证土地改革法案稳步施行。这时有人从人群中匆匆穿过,这是泰比瑞在元老院的耳目。来人靠近泰比瑞,向他报告在元老院探听到的情况,泰比瑞和身边的同伴突然变得神色慌张。会场远处的支持者们意识到有事发生,急着想知道怎么回事。泰比瑞向他们喊道:“元老们想要除掉我!他们想要我的脑袋!”怎奈会场人声嘈杂,远处的人根本听不到,情急之间,泰比瑞冲着他们用手拼命地指自己的头。元老们派来的耳目也正在会场的角落探听情况,一片嘈杂当中他看到泰比瑞指着自己的脑袋比划,顿感事态严重,赶紧跑回元老院报信。 听到探子的报告,有元老惊呼道:泰比瑞要人给他戴王冠哪!证据确凿了!元老纳西卡高呼道:捍卫共和国法律的人,跟我来!一队元老拿着临时找到的棍棒和凳子腿,气势汹汹的直奔会场。群众看到这群杀气腾腾,手持凶器的权贵冲进来,吓得四散奔逃。元老们冲向泰比瑞的支持者大打出手。支持者们毫无准备,唯一能做的就是先用身体挡住棍棒的打击,拼死保护泰比瑞安全逃离。可惜泰比瑞没跑出多远就被绊倒,攻击者立刻拿着棍棒和石块围了上去。。。整个会场充满了绝望的哀嚎,血腥的味道蔓延开来。等到一切都终于安静下来,泰比瑞和他的三百多名支持者倒在血泊当中,成为这场屠杀的受害者。他们的尸体被扔到了泰伯河,不得举行葬礼。泰比瑞终于被除掉了。 接下来的日子里,元老院设立了特别法庭,对幸存的支持者进行清算,有些被处死,剩下的被流放。民众的强烈支持,让元老们不敢直接废除土地改革法案,但是在各种消极执行当中,法案慢慢陷入停滞。 可是故事并没有到此结束,因为泰比瑞还有一个弟弟盖亚。历史对泰比瑞和盖亚的记忆是不可分割的,他们,是“格拉古兄弟”。 三、格拉古兄弟之:(弟弟)盖亚 盖亚比哥哥小九岁。他获得了军事生涯的资历后,在21岁初入政坛。哥哥泰比瑞性情温和,弟弟盖亚却脾气火爆,在他讲演时,他的贴身家奴会随时准备好弹起小弦乐,用以提醒主人控制过于激烈的情绪和言辞。盖亚进入政坛的第一步就是成功当选泰比瑞的土改会成员。前132年,哥哥被害后,盖亚低调行事,隐居多年,做学问练讲演。 前126年,盖亚重回政坛,当选财物官。这一年奥瑞斯提被任命为撒丁岛地方官,盖亚受命担任其副手,一同前往当地赴任。盖亚的行事立场象哥哥一样,在撒丁岛体恤民情,爱护军队,赢得了百姓的爱戴。消息传到元老院,勾起了元老们对大哥泰比瑞的不良回忆,甚感不安。奥瑞斯提是前任最高执政官,按规矩,他卸任后在外地当一年的地方官便可回到罗马。他在撒丁岛的一年任期眼看就要到了,元老院打破常规,把他的任期延长了一年,如此一来,盖亚作为副官按照惯例要随同长官留任。 盖亚感到自己被变相流放,他决定忽略惯例,擅自返回罗马。他立即得到擅离职守的指控。对此盖亚早已准备好为自己辩护:他已无可挑剔的完成了地方工作;一年的任期已满,随长官留任只是惯例而不是法律,随时回到罗马是他的权利。多年苦练的演讲技能派上了用场,检察官被说服,宣布他无罪。盖亚的口才初露锋芒。 前123年,不顾母亲的强烈反对,盖亚决定参选护民官。民众对泰比瑞的弟弟拥有自然的拥戴,盖亚的人气很高。在论坛上,元老们每天都能欣赏到他的背影;盖亚打破常规,不是与元老们辩论,而是跑到外面的讲坛上,面对广场发表演讲,因为那里聚集了大量的群众。他提出大胆激进的改革建议,运用高超的讲演技巧,爆发式的讲演风格,掀起人群的热情,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听众和支持者。 元老们对泰比瑞的记忆犹新,广场上群众的欢呼雷动,让他们感到事态严重,连忙展开反制行动,试图压低盖亚的人气:先散播舆论,宣扬盖亚并非爱民而是有个人野心;再承诺各种恩惠,试图让大众相信:底层的利益有人照顾,他们并不需要盖亚。但是元老院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:盖亚当选了护民官!因为,在选举那天,除了罗马民众,在外地有选举权的人们也专程赶赴罗马城,只为投盖亚一票,拥护他做真正的护民官。这样的拥戴,怎可辜负? 为了给当年惨死的哥哥和支持者报仇,盖亚首先通过了一项法律:任何行政官未经审讯就直接行刑或流放公民,必须接受人民的审判。此项法律的关键一点在于被赋予回溯性。曾经在清算泰比瑞支持者中最积极的权贵,一得到新法通过的消息,都立即逃出了罗马。 在一年的任期当中,盖亚通过了很多法案,意在削弱元老院的权利。他恢复实施了泰比瑞的土地改革法案,继续给贫民划分土地;立法规定由国家支付军人的服装和一部分装备;打破元老院对司法系统的垄断,允许上层平民担任法官等职务;为了解决贫民的基本生存问题,他立法由国家购入大量谷物,经国库补贴后,以低价出售,保证充足的廉价供应;他修建谷仓,道路,港口和公共设施,惠及民生。这一系列政令为盖亚获得了极高的民望,哥哥泰比瑞被元老院不断涂抹的污名也得以洗刷。 在一年的任期结束时,众人期望他再次参选,但是盖亚推荐大家支持一位参选的朋友。他要去北非监督一项安居工程。可是,命运却替他做了不同的安排。那年参选护民官的人数过多,严重分散了选票,导致除了四名参选者之外,其余的全都没有得到当选的最低票数。依照法律,在这种情况下,由当选的护民官提名并投票任命空缺的席位。盖亚根本没有参选,却被直接任命,又做了护民官。 格拉古家的兄弟给元老院带来的折磨真是没完没了。元老们决定推出另一位护民官德鲁瑟,授权他不惜手段和代价动摇和破坏民众对盖亚的热情。讲台变成了德鲁瑟展现戏剧表演天赋的舞台。盖亚提出在罗马之外修建3个移居点,用以安置贫民,缓解罗马的人口压力。德鲁瑟立刻提出应该修建12个移居点。盖亚提出把一些公共土地廉价租给穷人,德鲁瑟抨击他这是为笼络人心而出卖国家利益;批评完,他一转身立刻提出要把公共土地无偿租给穷人。。。一系列表演过后,民意开始青睐更加慷慨痛快的德鲁瑟。恰在这时,北非的安居工程需要盖亚到那里监督工作,他不得不暂离罗马。 此前盖亚与政治盟友提出了一项提案,将公民权扩大到整个意大利半岛的所有人。出生即为公民本是罗马人所独有,地理范围仅限罗马城及周边,那是几百年前罗马刚刚成型所包括的区域。共和国将国民划分了等级,公民在政治上享受最高的待遇,包括泰比瑞的土地改革法案也是针对公民实施。这个扩大公民权的提案,让罗马人平民感到自己仅有的一点儿特权和利益受到了损害,引起他们本能的抵制,这给了元老院进一步打压盖亚人气的机会。 盖亚的第二任就要结束了,看到民意对自己的冷淡,他担心之前的努力会全部白费,决定再次参选护民官。罗马城之外,意大利半岛上获得公民身份的人听到这个消息,都纷纷赶往罗马准备给盖亚投票。于是有护民官通过法令,禁止非罗马出生的人进入罗马。盖亚落选了。 格拉古家的兄弟终于不再让元老院闹心了,废除盖亚一系列惠民法案的程序开启。民众这才明白过来,他们被权贵欺骗了,但他们在政治舞台上已经找不到坚定的代言人。他们又聚集在盖亚身边,但是各种抗议均被元老院无视,因为盖亚已没有权力和合法的手段可以使用,罗马的政治气氛异常紧张。盖亚的母亲感到危险即将降临,替他雇了保镖。在废除法案投票当天,盖亚和朋友佛拉克斯带领数千抗议者,与支持废除法案的人群发生争执,并升级为暴力冲突。一名废除法案的支持者被杀。盖亚指责暴力,但突如其来的暴雨让人群四散。抗议者伤了人命让元老院得到充分的理由,第二天宣布进入紧急状态,实行军事管制。盖亚继续带领支持者聚集在阿文丁高地抗议,元老带领武装人员与其对峙。抗议者处于明显劣势,只得尝试与元老谈判,对方要求他们交出盖亚和几个积极份子,这立刻遭到了拒绝。元老们扣押了抗议者派来的代表,命令手下的步兵和弓箭手剿灭反叛。 抗议者皆为民众,难以抵挡军人的武力。盖亚选择将戴安娜神庙作为庇护所,命令贴身奴隶刺死自己,但被朋友制止。他们劝他在大家的掩护中及时逃离保持一线生机。抗议者们在泰伯河的一座桥上以死抵挡盖亚的追杀者,希望为他赢得时间脱身,但是平民最终无法阻挡专业军人,盖亚和贴身奴隶最终还是一起被追杀者杀死。 元老院正以等重的黄金悬赏盖亚的头。追杀者将盖雅的头颅割下,连夜刨除大脑,灌入铅水,在第二天被呈给最高执政官领赏。随后,盖亚的支持者遭到大清洗, 3000人被特别法庭处死,尸体不得安葬,被扔进了泰伯河。权贵们胜出,共和国似乎恢复了曾经的秩序。 至此,前121年,格拉古兄弟的故事终结了。但是社会财富分配的严重失衡所带来的问题并没有的到解决,反而日益激化。接下来的一百年里,罗马共和国血雨腥风,动荡不安。前27年,凯撒的养子屋大维宣布“复兴”共和国,并成为“第一公民”(皇帝),元老们的权力被一步步巧妙的弱化,直至成为附庸者,国家终于慢慢重振精神,进入了帝国时代。。。 今天,我们仍然能找到格拉古兄弟留下的痕迹。泰比瑞的改革法案共划出超过三千二百平方公里的田地,让十多万贫民拥有了自己的土地。人们后来发现,用来标记土地边界的格拉古边界石,遍布于意大利南部地区,这是格拉古兄弟曾为人民抗争过的最好的历史证据。 格拉古兄弟化成了历史星河中的一颗星,时而黯淡时而璀璨,但从来不乏后来者,把目光投向它,试图在迷茫的时刻重拾自己的方向。
